边还放着一罐听装的饮料。
是酒吗,他可不信她会特意拿着一罐可乐来这儿。考虑到她已经喝醉的可能
性,他不敢过分靠近少女背后,唯恐她在受惊的情况下会失足坠楼。
「咳。」他轻咳一声,用尽可能语气柔和的调侃作为开场白,「我前脚才刚
走,你就大晚上跑到楼顶喝酒,被我抓住了吧。」
那道身影触电似的转过身,把身旁的空罐「当啷」一声碰倒在地。借助街道
上的微光,他看到少女似乎是刚刚哭过,睫毛上还沾着晶莹的泪滴,眼睑浮肿得
只能睁开一半。
「……」在醉意与泪光的双重干扰下,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始终无法理解现状,
直至他走到少女身边俯下腰,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她才如梦初醒地呆然
道,「你,为什么……你没有走吗,还是……还是我真的喝醉了?」
「你确实喝醉了,我也是真的走了。但想起有一句话忘记告诉你了,所以又
特地买票回来了。」
「什么……呃……」她讷讷地追问,但话还没说完就打了个小小的酒嗝,连
带胃袋里也一阵翻江倒海,连忙抬手捂住嘴巴。这番仓促的动作,使得她的身体
在天台边缘危险地摇晃了几下。
「这个嘛……你让我抱一下,我就告诉你。」推断她就连自己爬起来的平衡
感都被酒精麻痹了,他向醉醺醺的少女伸出手,一门心思全在他言词上的她毫不
犹豫地把手递到了他的掌心里,接着手腕上一股力道传导到肩胛、腰背乃至全身,
以堪称粗暴的劲头将她从天台边缘强硬的拖抱回来。
「痛、哇啊——」
「小心!」
他手疾眼快地抱住了姿势崩溃的她,两人一起扑倒在铺设沥青的天台地面上,
只不过她是倒在了他的怀里。头顶上方的星空无比绚烂,胜过城市黯淡的灯火,
而她醉意朦胧的眼睛就像一对最闪亮的星星,一眨一眨地注视着他,固执地等待
着一个答案。
「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被少女如此凝视着告白,有种微妙的羞耻感,但如果不在这里好好说出来的
话,前面的努力就都会白费了,所以他还是忍住逃开的冲动,盯着她的眼睛一字
一顿地说道。
话音刚落,大颗大颗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从少女眼眶里滚落出来,砸
在他的胸前。
「但是……」她呜咽道,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按住了嘴唇。
「我特意从北京跑回来不是为了听你说」但是「的。你只要告诉我,你愿不
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青春期的男孩子总是对一些中二力满满的台词情有独钟,就像少女们期待一
场美好的邂逅一般。即使是之后的几年里他只要一想到这天夜里他说过的情话就
会羞耻得脚趾抠地,但至少它们在最关键的场合还是发挥出了应有的作用。
「嗯。」在泪眼婆娑的少女把脸埋进他肩窝之前,他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她
点了点头,哭得泪痕纵横的小脸上绽开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仰面躺在坚硬的天台上,背后是残留着白日余温的沥青地面,面前是浩瀚
的满天繁星,怀里是抽噎的柔软身体,心绪就像经历过一场漫长疲惫的跋涉后终
于抵达终点一般踏实下来。
「对了,你有没有带身份证啊?」他一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脊,一边用手背
擦去她腮边滚落的泪滴。
「干嘛……?」她错愕地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忍不住轻轻捶了他一拳,
「这种时候,你就想着去开房……」
他被气乐了,原本擦泪的指尖反手在她脸颊上拧了一把:「你想什么呢,我
是说——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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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把烟盒塞进驾驶席的收纳盒里,这才下车关门,
拖着脚步走进了古旧的住宅楼内。
咔哒——
钥匙转动,门锁弹开,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在米黄色的暖光下,
茶几大小的迷你餐桌上摆着两碟炒菜,一个系着围裙的女孩子正单手托腮,百无
聊赖地等待着。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亲爱的?是又堵车了还是加班?」
听到开门的声音,女孩起身迎过来,关切地问道。发丝摇晃之间,耳垂上的
银环闪动着一抹清冷的光泽。
「没有,我只是忽然回忆起我高考完的暑假,咱们再见面时候的事了……在
车里多待了一会儿。」
「有什么好回忆的,那时候你就只会欺负我。」她挽住他的臂弯,把脸凑在
他的颈窝里,小鼻子抽动着,「没有烟味……暂且相信你吧。」
「我至于为这点小事骗你吗?」
他不禁哑然失笑,解开衬衫的纽扣随手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毫不介意赤裸着
上身在餐桌边坐下。
一晃五年过去,回想起他刚带着她搬到这里的时候,真是只能用「鸡飞狗跳」
来形容。最初的一年多时间里,他甚至没敢告诉爸妈,就偷偷把这间房子的钥匙
拿来和她同居了。之后也曾经拌过嘴、吵过架,但最终还是好好坚持下来了。
他留在北京念了一所没什么名气的大学,毕业后应聘进了企业;